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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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火（第5页）

田更启的弩手营排成三排轮射阵型，弩箭密集到叛军街垒后面的弓弩手根本抬不起头来。

冲车推到街垒前方，铁角撞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左右两翼的骑兵同时从缓坡上冲下来，马刀在晨光里翻着冷厉的白光，从侧面切入叛军的第一道防线。

隘口正面的守军被猛烈的攻势压得连连后退，传令兵带着中路告急请求增援的消息飞马往山顶隘口跑去。

马元佐站在山顶隘口上，看着山下江淮平的中军正在猛攻中路，又看了一眼虞城方向还在升腾的浓烟。

他手里只剩两千亲兵，每人都配了双马双刀，马铠上镶着铜钉，是他从丰县带出来的死士，中路的防线一旦被打穿，隘口就没了。

“亲兵全部上马！

从中路正面冲下去！”

两千亲兵从山顶隘口上倾泻而下，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江淮平站在中军最前面，等的就是这一刻。

“变阵，盾兵退后二十步，弩手换火箭。”

火箭钉在山脚街垒的沙袋和松木上，干燥的松木遇火即燃，街垒上堆的沙袋被火舌舔过之后开始冒烟，躲在后面的叛军弓弩手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

江淮平的中军在山脚让出了一片宽约五十步的空地，马元佐的亲兵从山腰上冲下来时，迎头撞上了正在燃烧的街垒和滚滚浓烟。

战马怕火，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被火光惊得人立而起，把马背上的骑兵掀了下去。

后面的骑兵被迫勒马，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亲兵队形在火墙前面挤成了一团。

第二轮弩箭从火墙后方飞出，淬火箭头穿透了火光和浓烟，钉进了挤成一团的亲兵队伍里。

战马惨嘶着轰然倒地，惨叫声和马嘶声混在一起，亲兵阵型大乱。

左右两翼的燕云骑兵从缓坡上冲下来，马刀在火光里翻着冷厉的白光，从两侧拦腰切入。

刀盾兵从正面的浓烟中平推出来，盾牌重新连成一线。

三面夹击，亲兵被围在了火墙和盾阵之间的一片狭窄空地上，骑兵的优势完全施展不开。

不到半个时辰，两千亲兵死伤大半，剩下的跪地投降。

马元佐在乱军中被江淮平一刀斩于马下。

隘口上剩余的叛军成片扔掉兵器跪地投降，黑压压地跪满了山坡。

江淮平让人把降卒分编：本地被裹挟的农户，愿意留下的编入辎重营以工代赈，不愿留下的发给路条和干粮就地遣散；马元佐的亲兵和溃兵头目，全部押往燕山隘口编入筑城队。

缴获粮草一千八百石全部充入北征军粮草序列，又从其中拨出六百石在虞城设粥棚，发放给被叛军劫掠过的百姓。

虞城城墙上重新插上了定北军的旗帜。

腊月十七，江淮平在虞城府衙给梅家安写回信。

马元佐部已平，降卒编入辎重营和筑城队，缴获粮草一千八百石已充入军粮。

常凤在府衙搜出了马元佐与周边几股地方武装往来的书信，其中有兖州方向寄来的密信，写信人自称“兖州义士”

，说已联络青州溃兵，约好几路同时动手，让马元佐在徐州地界拖住江淮平。

常凤还搜出了马元佐与京中某人的往来残信一封，落款被烧掉了，只余半页，上面提到“朝中空虚，可趁机举事”

，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给他递了消息，这条线还需要梅家安在京中继续追查。

大军在虞城休整两日后继续北上，沿途还有好几段官道被溃兵破坏，粮车通行速度会被拖慢。

江淮平把回信封好递给信使，他走到府衙门口时虞城上空盘旋了一整天的浓烟终于散了，城南泗水故道的薄冰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冷光，远处虞城各村的炊烟正在升起来，那些被抢走了粮食的百姓，今天就能领到返还的口粮了。

从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好几天，他不知道京城这几天又抓了多少人，又判了多少案子，但他相信她一定会把该杀的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