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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什么。
"
他摆摆手,"
明天还来?"
"
来。
"
合上书,装进背包,付账,出门。
街上没什么人了。
雨从下午就开始下,这会儿小了一些,变成了细密的毛毛细雨,像一层薄纱挂在路灯的光柱里。
路面被雨水洗过,倒映着路灯的暖黄色光晕,像一面被磨过的镜子。
空气里有泥土被翻开的味道,混着路边那棵槐树的清香——槐花已经谢了,但叶子的味道还在。
我没带伞。
其实包里有一把折叠伞,黑色的,很小,收起来只有巴掌大。
但我懒得拿。
雨不大,走回家也就十五分钟。
让这点雨落在身上,反而觉得清醒。
地铁站的自动扶梯下行时发出单调的嗡鸣,像一个老人在打鼾。
我刷了卡,走到站台。
电子屏上写着:末班车,23:47。
还有三分钟。
我找了常坐的位置坐下来——靠门第二排,左边。
这个位置的好处是,上车就能坐下,不会被挤到中间去。
而且靠着门,下车的时候方便。
这个习惯是从两年前开始的——准确地说,是从沈澜走了之后开始的。
以前我坐地铁都是随便找个位置,或者站着也行。
但后来我发现,靠门的位置可以让我在列车启动的瞬间看到站台上的人一个个被甩向后方,像时间的碎片。
我把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拿出一本《挪威的森林》。
这不是我第一次带这本书。
它已经很旧了,封皮上有折痕,书角微微卷起,书脊上有一道白色的裂痕,露出里面纸板的颜色。
扉页上有一段我以前写的读书笔记,是大学时用蓝色钢笔写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
这句话我是什么时候写的?大三?还是大四?我不记得了。
但每次翻到这一页,看到那段已经褪色的蓝色字迹,都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过去的自己在和现在的自己打招呼。
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我戴上耳机。
没放音乐,只是习惯性地塞进去——像是给自己围上一道薄薄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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