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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没有声音,但世界的声音也被隔绝了一层。
站台上的脚步声、说话声、远处列车驶来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水。
列车进站了。
隧道里先传来一阵风,带着隧道深处特有的金属和尘土的味道。
然后灯光出现了,白色的,从一个点上渐渐扩大,最后变成一整列车厢的灯光。
列车减速,刹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然后缓缓地停在了站台前。
我抬起头,准备上车。
然后我看到她冲了进来。
她是从楼梯那边一路跑过来的——不是走,是跑。
帆布鞋踩在站台上发出急促的"
啪啪"
声,节奏混乱,像是随时会摔倒。
头发湿了一半贴在脸颊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准确地说,是半杯咖啡,因为大半杯都已经洒在了手臂上,从手肘到手腕有一道褐色的痕迹。
她几乎是扑进车门的。
站住之后,她扶着门框喘了几秒。
胸口剧烈起伏着,头发上的水滴落在站台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车厢里的我。
我们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
她的眼睛很大。
瞳孔是深棕色的,映着车厢的灯光,有一种来不及藏好的慌乱。
她迅速别开了脸,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转身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车门合上,列车启动。
我重新低下头看书,但那一页的字好像变成了另外一国的语言。
我读了三行——"
直子领我走进了一片草地,那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读了三遍,什么也没读进去。
余光里,她正在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微微发白。
我看到她微微皱着眉头——不是因为生气,更像是在犹豫什么。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打开了微信,又关掉了微信,打开了相册,又关掉了相册。
然后她把手机收了起来,开始四处看。
确切地说,是在看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打量,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注视。
像猫一样。
每隔几秒就飘过来一下,一碰到我的方向就迅速移开。
有一次她的目光和我的视线之间只剩一条线的距离,她像触电一样把眼睛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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