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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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大花腿（第5页）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裤子怎么湿湿的？”

“下雨溅到。”

外面确实下过雨。

楼道里有潮气，水泥地发黑。

我妈没有继续问，只说：“饭在锅里。

药吃了没有？”

我说：“吃了。”

其实没有。

那时医生开过一些让我发困的药。

不是后来正式确诊以后那种严格的药物方案，只是医院让家里先看着点、睡不好就吃、情绪不对就复诊的几颗。

它们让我慢，让我困，让我像被湿棉被盖住。

我常常忘记吃。

也常常故意不吃。

林泽斌的信息、纹身的疼、后厨的烟、摩托车的风，这些东西都那么亮，我不想被药压暗。

母亲把药片放在饭桌上，白色一小颗，像一粒很轻的命令。

我会拿起来，含进嘴里，等她转身时吐到纸巾里。

我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好。

我只是更怕自己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空就会回来。

大花腿纹了三次。

第二次从小腿往膝盖上走，第三次到大腿。

越往上，疼越复杂。

不是单纯疼，是一种让人发麻、发热、想逃又想继续的东西。

纹身师中途让我休息，我坐起来喝水，手指抖得拿不稳瓶子。

林泽斌给我拧开瓶盖，嘴上说：“不行就算了。”

我立刻说：“谁不行？”

他笑：“行行行，你最行。”

我讨厌他激我，又需要他激我。

因为只要他说“你最行”

，我就能继续趴回去。

白灯落在身上，机器再次响起。

眼镜摘掉后，世界模糊，疼痛反而特别清楚。

它从皮肤底下升起来，像潮水一层一层拍到胸口。

那时候我会短暂忘记很多事：学校，教务处，父亲电话里的“谁会要”

，饭桌边我妈的沉默，还有夜里醒来时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人的空。

针一直走。

我一直忍。

林泽斌一直拍。

他拍我的腿，拍纹身师下针，拍我咬吸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