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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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低频（第6页）

演出结束后，低频还残留在墙里，好像那些声音没有完全散掉，只是压低了，躲在旧海报后面。

我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他的琴包。

“很重吗？”

“还行。”

“给我试试。”

他把琴包往肩上一挎：“你背不动。”

“你看不起我？”

“嗯。”

我笑着推了他一下。

他没躲，也没顺势抓我。

只是低头看了看被我推过的地方，又抬眼看我。

那一眼和林泽斌不一样。

林泽斌的眼神会很快把我归成他的东西，周启浩的眼神会先问我能不能承受。

江一野的眼神像声音一样，慢慢压下来，不问，也不解释。

我心跳快了。

不是第一次那种紧张，也不是周启浩那晚那种我要赢的尖锐。

是身体在更早的地方先做出了反应。

脚底、腿、腰、胸口，全都像被同一个低音推着往前。

他说：“你吃药吗？”

我愣了一下。

这句问得太突然。

我说：“你管这个？”

“阿敏说的。”

“她话真多。”

“你今晚喝了。”

“半杯。”

“半杯也是。”

我笑：“你也要劝我早点睡？”

他说：“不劝。”

“那你问什么？”

他把琴包放到地上，靠近一点。

房间很窄，他一靠近，空气就不够用了。

我闻到他身上的烟、汗、雨气和一点金属弦的味道。

他说：“我不想惹麻烦。”

这句话很现实。

现实得几乎无情。

可我竟然没有生气。

因为他没有装成拯救者，也没有装成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