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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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里活了下来（第14页）

她便在旁边写：

月兰？待问。

周秀英那一页更难。

周秀英在前头，本子也在前头。

何青禾没有看见她断在哪里。

她只知道断沟那天，对岸有脚印，周秀英在前。

后来所有的消息都像雾。

有人说前头的记录员还在，有人说过草地时丢过几本册子，也有人说那样的本子多了，谁知道是谁。

何青禾便写：

周秀英，前。

相近，待问。

春桃那一页，她后来补过一次。

春桃，脚坏，坡后留养，后随坡下人去，待问。

孙云那块旧布，她一直留着。

孙云，往场镇方向，找路。

云是天上的云。

有时候，她会想孙云大概活得比谁都硬。

那样的人，只要有一只空袋，便能找到一点东西装进去。

可这也只是她想。

想不能写成定论。

她便不写。

日子往前推，推得很慢，也很快。

她后来成了家。

这件事没有多少能讲的地方。

不是戏文里的救命恩情，也不是谁替她把旧路补上。

只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女人要活下来，要有一处能睡的屋檐，要有能互相搭把手的人，也要在旁人眼里从“走散来的”

变成“这里的”

。

对方是个做活的人，话不多，家里也穷。

他没有问她太多从前。

她也没有把针线包给他看。

成家以后，旁人更常叫她“何嫂”

。

有人问她为什么还姓何，她说：“我本来就姓何。”

对方笑她倔，也就过去了。

后来有了女儿，她给孩子取名桂芳。

桂，是罗桂的桂。

芳，是她说给旁人听的好字。

说的时候，她只说桂花香，芳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