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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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她们（第3页）

这话说得平常，却像一块旧石头，落到何青禾心口。

她确实再没回来。

不是不想。

是路断了，是草地没有路，是后来活着也要先活。

可对村里来说，她就是走了，再没回来。

她出村那天，娘站在土墙根底下。

那以后，娘的日子如何过，弟妹如何长大，村里如何变，她都不在。

她后来在另一个地方种地、成家、修路、开会，有了女儿和外孙，活得很实在。

可这边的空，她也实实在在缺了几十年。

本家后辈带她们去看旧宅。

旧宅已经不算旧宅。

原先那一片地方换过主人，也修过屋。

有人说老何家那间屋早塌了，后来地基并到旁边人家里，又重起了墙。

何青禾站在院外，看不出哪一块曾是自家门槛，哪一处曾放水缸，哪一边是灶屋。

她想起出村那天，自己天没亮就起来，把水缸添满，把柴码齐，把弟妹的破衣搁到娘够得着的地方。

那水缸在哪里？

那堆柴在哪里？

她不知道。

何桂芳扶着她，低声问：“娘，要进去看看吗？”

何青禾摇头。

“不是咱家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她不是怨谁。

房子塌了，总要有人住；地空着，总会重新起墙。

几十年过去，没有哪一处院子有义务替她原封不动等着。

可她还是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风吹透了。

她年轻时以为，家是回头就能看见的土墙，是一口水缸，是娘坐在灶边的身影。

后来走得太远，家变成一个不能细想的方向。

如今真的回来，方向落到地上，却已经找不到门。

“去坟上吧。”

她说。

本家后辈带路。

娘的坟在村后坡上。

那坡不高，可何青禾走得很慢。

何桂芳扶着她，一步一步往上。

路边长着草，草下有碎石。

她脚底不稳，几次踩偏。

何桂芳紧张得手心出汗，怕母亲摔倒。

“娘，慢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