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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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她们（第4页）

何青禾应着，仍往上走。

坡上有几座坟，矮矮的，长着草。

有的坟前立了小石，有的没有。

带路的人走到一处矮坟前，停下。

“就是这儿。”

他说，“老人走了有些年头了。

具体哪一年，我也说不准。

我爹活着时来添过土，后来我们也添过几回。”

何青禾站住。

风从坡上吹过来，草叶轻轻动。

坟很矮，土被雨水冲过，边缘有些塌，又被人补过。

坟前没有娘的名字，只有一块旧石压在前头。

石头被风雨磨得发灰，像一只沉默很久的手。

何青禾看着那座坟。

她没有跪。

何桂芳原本怕她跪下去起不来，手已经准备扶。

可何青禾只是站着，站得很久。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处矮土。

娘就在这里。

不是在山口，不是在井边，不是在她每次梦见时坐着纳鞋的门槛上，而是在这一小堆土里。

何青禾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回去，她要同娘说什么。

说自己没有死。

说娘做的草鞋走了很远。

说针线包还在。

说她后来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也写下许多别人的名字。

说她没有重新回到队伍，但也没有把那条路忘掉。

说她成了家，有了女儿，女儿名字里带了桂字。

说她这些年常常想起娘的脚。

可是站到坟前，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说给谁听呢？

土不会回答。

娘也不会再从屋里出来，骂她鞋又磨破了，骂她胆子大，骂她一走这么多年。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何桂芳在旁边轻声说：“娘，你跟外婆说说话吧。”

何青禾摇头。

过了很久，她从怀里摸出那份确认材料。

布包打开，油纸打开，里面那张盖了印的纸露出来。

她眼睛看不清，却知道“何青禾”

三个字在哪里，也知道红印在哪里。

她把纸捧在手里，没有展开太久，怕风吹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