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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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她们（第5页）

只朝坟前微微低了低。

“有着落了。”

她说。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何桂芳听见。

何桂芳眼泪一下涌上来。

何青禾却没有哭。

她把纸重新包好，又摸了摸胸前的针线包。

手指在针线包上停了许久，像想把它也拿出来给娘看。

可最后，她没有打开。

她只隔着衣服按了一下，又放回怀里。

何桂芳问：“不让外婆看看吗？”

何青禾说：“她看不见。”

“那……”

“她知道我回来就行。”

这句话说完，她像忽然没有力气再站，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何桂芳赶紧扶住她。

“娘。”

“走吧。”

何青禾说。

“再站会儿？”

“不站了。”

她转过身。

下坡时，她没有回头。

何桂芳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坟仍在草里，矮矮的，没有名字，也没有声音。

她忽然明白，母亲这趟回来，并不是找回什么。

故乡不会因为她回来了，就把几十年空缺补齐。

外婆已经成了坟，旧屋没了，水缸没了，弟妹也不知散到哪里去。

母亲只是来确认：那个一直在山口等她的影子，已经落到了土里。

晚年母亲身边摆满她替别人补回的名字，唯独自己娘的那一个始终没有。

这不是团圆。

是把一处悬了太久的地方，慢慢放下。

回去的路上，何青禾比来时更安静。

车子颠簸，她靠在何桂芳肩上，眼睛半闭。

何桂芳以为她睡着了，便没说话。

过了一阵，何青禾忽然问：“桂芳。”

“嗯，娘。”

“你记得你名字怎么写吗？”

何桂芳一怔：“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