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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站在湖边,回头看着冰面上那道还在扩大的裂缝和裂缝下方那个缓缓下沉的巨大暗影。
暗影在撞击后不再追了——可能是到了浅水区无法继续上升,也可能是它判断这三个猎物已经离开了它的领地。
它在冰下转了一个大弯,缓慢地游回湖心深处,身体的节段在深水中重新排成松散的弧形编队。
贝加尔湖的冰面在他们身后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道新裂开的裂缝还在偶尔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冰层在温度变化中缓慢地重新找平衡。
对岸的森林已经近在眼前——西伯利亚落叶松和红松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暗绿,树冠上积着前几天刚下的新雪。
森林边缘有一片废弃的木屋,木屋旁边竖着一根歪斜的木桩,木桩上挂着一块已经褪色的铁皮招牌,招牌上的俄文埃文翻译给他们听:“贝加尔渔场。
闲人免进。”
“不是闲人了。”
张织仪从碎石滩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渣。
她走到木屋前推开门,里面是一间渔民存放渔具的小仓库,角落里堆着几捆已经发霉的渔网和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浮筒。
木屋没有床,但有一整面墙还在,屋顶也没塌。
她把渔网推到一边,在地板上铺开皮幔。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克劳斯把靴子脱下来放在墙角晾干,左腿裤管卷到大腿根,用从木屋里找到的一块旧渔网布擦干腿上的冰水。
他的左手还在轻微发抖——不是#977神经损伤,是刚才被张织仪拽住手腕的时候用力过度,肌肉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一边擦腿一边念叨:“冰面上那个东西——我掉进裂缝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
裂缝下面是它的背。
它的背上有一层甲壳,甲壳接缝里有和骨嫁一样的黑色晶体。
它可能是贝加尔湖最古老的原生生物之一,在这里活了几千万年,核爆之后#977渗进湖底把它的基因打开了。
地球上最深的淡水湖,人类花了几百年都没完全搞清楚湖底下有什么。
现在湖底的东西自己上来了。”
“它在保护什么。”
埃文靠墙坐着,在火光里翻着皮面笔记本,“它第一次撞击只是试探——它在测试冰面能不能承受它的重量。
第二次才是全力。
但它在测试之前没有直接冲上来,它在冰下跟着我们观察了很长时间。
它不把我们当猎物,它把我们当成了对冰面的威胁。
也许它以为我们在破坏冰层——或者它把之前#977地热融冰的现象和人类活动联系在了一起。
不管哪种,说明贝加尔湖底下的生态系统有自己的行为逻辑。
它不只是变异生物,它是这个湖的守护者。”
“守护者。”
克劳斯重复了这个词,然后把渔网布搭在膝盖上。
“被一个湖的守护者追着撞冰面,这算不算一种荣幸?”
“算。”
张织仪躺在皮幔上闭着眼。
“等你到了柏林,可以在酒馆里跟人吹牛——在贝加尔湖冰面上被一头远古巨虾追杀。
如果酒馆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是虾,你就说是一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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