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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觉,比他在毛特豪森感受过的任何人的目光都更沉重。
就像走在森林里,虽然看不到任何动物,但你知道整座森林都在看着你。
看守们偶尔也会变得莫名紧张,他们会突然站直了,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好像有什么大人物要来视察,但最后什么人都没出现。
几分钟后,那种紧张感就消散了,看守们重新恢复了懒散。
一个极其寒冷的夜晚,零下三十多度。
汉斯睡不着,不是因为冷,他的房间有暖气。
是因为那种“被注视”
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它充满了整个房间,像一层无形的,沉重的空气压在他身上。
他走到窗前,月光照在雪原上,亮得像白昼。
然后他看到了。
雪原上站着一个人。
距离大约两百米,在月光下只是一个轮廓,高大的,宽肩的,穿着灰色长大衣的身影。
没有帽子,不动。
没有脚印,好像是从雪里长出来的。
汉斯的心跳慢了下来,不是恐惧。
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他知道那是什么,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同类之间的感应,像磁铁一样确定。
但这个同类和他不一样,不像尼可拉斯那样危险,不像西格那样锋利。
这个存在是沉的,像冻土,像一块巨大的,长在地里的石头。
他感觉到的是一种巨大的沉静,像一片结冰的湖面,下面深不见底,但表面平静无波。
他们隔着一扇窗,一片雪原,对视了很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长,汉斯记不清,时间在那种注视下失去了意义。
那个身影没有走近,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汉斯。
汉斯不确定对方在想什么,但他在那道注视中感受到了一种他无法命名的东西。
不是恨,不是审判,不是原谅。
只是,知道。
“我知道你。”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只是一种感觉,从那个方向传过来,像风一样穿透了窗户。
我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做过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地知道每一颗落在它身上的种子。
不管那颗种子长出的是麦穗还是荆棘。
然后那个人转身走了,没有回头,脚下的雪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天早上,汉斯看向窗外,雪原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那种“被注视”
的感觉暂时消失了,好像那个存在看完了它想看的东西,安静地离开了。
汉斯后来再没见过他,但他知道他一直在那里,一直在。
194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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