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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曙光基地到北方测控中心,地图上标注的距离是七百公里。
末世之前,这个距离开车不过大半天。
末世之后,公路被副本裂隙撕成了碎布条,旧世界的导航系统早已瘫痪,沿途还可能经过多个未排查的检测站、污染区、以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占据的废墟。
宋晓估计,这趟路程至少需要两周。
临行前,他把这个估计写进了任务计划书,霍铮的电子签章已经在上面盖好了。
出发的清晨,天还没亮,宋晓在休息室里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谢予安留给他的那把短刃别在腰间,备用口粮塞进背包夹层,医药箱里补充了新的化瘀药膏和弹性绷带。
他把谢予安的笔记本用防水袋封好,贴身放在作训服内袋里。
然后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谢予安的书桌、椅子、武器柜。
书桌上还有一支笔,笔帽没盖,是那天晚上谢予安写完最后一行字之后搁下的。
宋晓走过去,把笔帽盖上,放在笔记本旁边。
他没有带走。
有些东西应该留在原地。
他在休息室门口停了片刻,把谢予安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常服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背包最上面一层。
不是用来穿的——那件外套太大了,他的肩膀撑不起来。
但外套上有洗衣皂的味道。
谢予安用的洗衣皂是基地配给的标准款,没什么特别的香味,只是干净的皂味。
但宋晓觉得那种皂味和别人用的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谢予安的体温总是偏高,皂味沾在他身上之后会变成一种更暖的味道。
他拉上背包拉链,走出休息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基地北门,林簌已经在等了。
她背了个比她还大的行军包,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手里抱着那盆多肉。
“医务室的老张说这个品种叫‘月影’,特别耐旱,不用常浇水。
我就给它换了个塑料盆,原来的瓷盆太重了。”
她把多肉举起来给宋晓看,塑料盆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灰白色的火山石颗粒。
“走吧。”
宋晓说。
两个人走出北门。
探照灯的白光在身后慢慢缩小,最后变成天边一小团模糊的光晕。
末世第七年的荒野在晨光里铺展开来,灰黄色的土地上稀疏地长着变异灌木,灌木的叶子不是绿色,是暗紫色,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硬刺。
远处有几栋倒塌的旧建筑,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锈迹斑斑。
路上,林簌走着走着忽然问了一句:“谢队平时……好相处吗?”
宋晓想了想。
谢予安好相处吗?这个人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煮粥,把肉干卧在他碗里,自己的粥清汤寡水。
这个人把他每一条破绽都写在本子上,又用这些记录帮他控制自己的异能精度。
这个人在他说“我想救他们”
的时候没有拆穿,在他说“我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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