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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偏偏有两位宗女不存在这样的风险,那就是符岁和盐山。
钱家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符岁或盐山,不,看这位为难至极的婢女的样子,九郎君的目标只有盐山,所以钱家根本没想过让九郎君见那些宗室出女。
至于为什么选择与圣人关系相对冷淡的盐山而不是更受圣人宠溺的符岁,大概是因为盐山德言容功更符合淑女标准吧。
如果真是这样,倒方便了符岁。
符岁随着婢女走到一处岔路,那婢女犹豫一会,毅然选择左转。
符岁刚要跟上,却听得前方隐隐有琴声传来。
她试探着往前走两步,那婢女果然来阻拦。
符岁见状头也不回循着声音向前走去,代灵默契地一把抱住领路的婢女,不许她跟随。
琴声渐近,符岁绕过一丛青竹,竹后藏着一处休憩的地方,此时正有一名男子端坐抚琴。
那男子听见有人来,抬头看向符岁。
如远山含雾的一双长眉下嵌着一对水玉琢就的眸子,鸦青鬓发衬着莹白肌肤,薄唇浅淡。
本该是至清至冷的容貌,偏生眼尾有一粒小痣,平添三分妖冶,让他像一只伤鹤一般,孤傲而凄婉。
祸水,符岁在心中如此评价。
难怪钱家会推他出来,他确实有只凭容貌尚主的资本。
那男子垂下眼眸,孤寂而疏离地说道:“娘子怎么在此,可是误入?”
符岁撩开碍事的竹叶,径直走上前去:“郎君琴音瑟瑟,听得人心都碎了。”
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他,“不知郎君可等到想等的人?”
男子抬头仰视符岁片刻,缓缓起身行礼:“钱頲之参见郡主尊前。”
再看他眉眼间哪还有方才的寂寥。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符岁有些许惊讶他这么快就猜出自己的身份,她试探道:“九郎君怎么不弹了,莫非是我扰了郎君雅兴?”
钱頲之挂上恰到好处的微笑:“靡靡之音,恐污了郡主耳朵。”
话说得漂亮,符岁要跟他绕弯子只怕能把符岁累死。
她轻轻拨动琴弦,发出断断续续几声铮鸣。
钱頲之对符岁随意玩弄他的琴视而不见,临风而立,身姿挺拔端正,只从外表看去当真是如玉君子。
“九郎君为何在此等候盐山县主?”
符岁是撂下萧姝儿过来的,她想节省点时间好赶回去投壶,免得把萧姝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出乎符岁意料的是,钱頲之并没有否认,而是直接说道:“县主柔明淑慎,在下处心积虑,不过慕少艾矣。”
“慕少艾?”
这种理由虚伪到荒诞,符岁逼视钱頲之,“九郎君想凭一句慕少艾就让盐山托付终身吗?”
钱頲之毫无惧色,坦然回应符岁的审视:“若得县主,頲之必以礼待之,相敬如宾。”
钱頲之这话也许会实现,可符岁从不赌也许:“九郎君心有所图,既无真意,谈何以礼待之。”
“若能一生相敬,又何必在乎本心。”
钱頲之用一张情真意切的脸,毫不避讳地对着一个闺阁女子说着夫妻间虚情假意的话,一双眼睛蛇信子似的,像“清净无为”
的道袍里裹了条会笑的蛇。
聪明又有野心,皇帝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他的。
符岁仔细观察着钱頲之的神情,问道:“不论本心,九郎君为何不尚万春长公主?”
在听到尚主时,钱頲之那张出尘绝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细微的厌恶。
符岁紧绷住嘴角才没笑出声,果然这位九郎君就算做好了“以色侍人”
的准备,也依旧不愿意做另一个段鉷。
只是他凭什么觉得符氏女就能随他心意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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