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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聚仁(1900—1972)更进一步提出:“‘写别字’、‘读别字’乃是我们应享的权利。”
他的证据是:“汉人所谓六书,其中‘转注’、‘假借’二书,就是写别字读别字的别解。”
至于“古人用词,假借之处更多”
。
况且“写别字读别字,并不是没有规则的。
其中十之七八,有声音上的关系”
,或双声或叠韵,“其余十之二三,则有字形上的关系,大抵从简化”
。
倘顺此趋势,由前者“可以把中国文字完全改造为新形声字”
,由后者“可以把中国文字完全改造为简字”
,故“社会的读别字写别字,正是改造中国文字的先导”
。
[91]曹氏的文字改革方案还没有“先进”
到废除方块字的地步,且注意到别字的产生在声音相近外,也有形体相近的缘故;不过,用“别字”
来解释“转注”
和“假借”
,和汉语拼音化论者是同调的。
[92]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国民政府教育部档案中有一份未署名的底稿,是国语推行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读过一位叫张公辉的作者所著《中国文字之优点和整理发扬的方法》一书的批语,时间似应在20世纪40年代中后期。
张公辉其人其事不详,似乎是一位文字改革的爱好者。
其书未见,唯据信中转述,张书意在提倡同音字的“互相通假借用”
,逐渐“化为一个同一字形”
,最终“废除其他各字,使国字演变为一种单纯化的单音节标音文字,达到一个音节只有一个文字符号的理想标准”
。
批语作者指出,“此种办法即别字主义,一音只用一字表之,国音四百十一音即用四百十一字”
,则此四百一十一字即成“标音符号”
,已非汉字。
他表示自己“并不反对别字主义,因现在之国字已多为标音之符号,扩而充之,一音选定一字,在理论上是无不可的”
,他担心的只是实行的困难,“恐略知文义之人一见,即将起而反对之”
。
[93]虽然张公辉的具体方法和前述各位有异,但基本思路是一致的。
曹聚仁所说用词上的假借即连绵词。
这被认为是汉字趋向拼音化的另一个证据。
钱玄同在《〈辞通〉序》中说:“中国文字在造字时虽用象形、指事、会意、形声之法,而至用字时则全不管字中所表示的形义,但把它看作标音的符号而已。
凡同音的字都可以作为某音的音符,凡读此音的随便写这些同音字中的哪一个都可以。”
在早期的甲骨、彝器、碑碣和文献中,这都很常见。
文字至魏晋才逐渐统一,之后凡写“古字”
或未经前人用过的同音字即“别字”
,皆被认为“不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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