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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固然有借重字形的地方,但是一旦我们得了一个较可意的周秦语系”
,就可以“一步一步的以音作根据向上进展”
了。
他还提出了一个研究原则:“字既然是音符,从音符的构造上虽然可以知道当时语音的系统的大概,但是字形的分化演变,与语音语义的分化演变,是没有直接并行的关系的。”
李方桂从沈兼士那里发现了“字形与音义没有并行关系的证据”
,以为此是“前人所不及处”
。
魏建功则对传统的“右文说”
提出批评:“‘右文’之说,与谓字学,宁称语学。
国内言语学至不发达,历来学者徘徊瞻徇于文字音韵之间,而不肯由语言着眼者有以致之。”
为此,中国学者必须放弃文字学的习惯,转换到语言学的思维方式上来。
林语堂(1895—1976)更直截了当,认为沈文把“形变”
与否作为区分分化词和引申义的标准是错误的,应“脱离字形,纯立乎语言学立场”
。
他进一步对沈兼士使用的“孳乳”
一词提出质疑:“‘孳乳’二字,不知应如何限定用法,若限于字形,则形声会意字皆孳乳字,若在语言学立场,‘分化词’亦可称为孳乳字也。”
显然,林语堂最大的不满是沈兼士还受到字形的限制,没有站在纯然的“语言学立场”
思考问题。
这三人对沈文虽评价不一,但都强调抛弃字形,从语言学观点看问题。
对此,沈兼士一方面强调:“拙著所述仍为训诂的研究,而非言语的研究,故不能抛开文字,专论声音”
;另一方面表示,即使专门研究中国语言,也不能完全抛弃字形:“鄙意以为即欲研究言语,亦非先将文字训诂之体系研究清楚,殆无从着手。
盖中国字之偏旁,音义交错,颇具微眇之消息,故虽至赜而不可乱。
我辈正当于此中参悟语言文字之三昧,譬如彼钓,必待‘得鱼’,乃可‘忘筌’。”
汉字集形、音、义于一体,且相互依赖,要研究任何一面,都不能完全脱离其他两面。
同时,汉语和汉字也是相互影响的。
因此,完全抛开文字不顾的纯粹“语言学立场”
对于汉语汉字的研究是不恰当的。
但就中国学术发展的结果来看,毕竟是语言学立场占了上风,这也对文字学研究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正如沈兼士所暗示的,不少研究文字的学者,最关注的仍是语言,所谓“得鱼忘筌”
也。
1911年,章太炎在给吴承仕的信里说:“文字者,语言之符,苟沾沾正点画、辨偏旁而已,此则《五经文字》《九经字样》已优为之,终使文字之用,与语言介然有隔,亦何贵于小学哉!”
[106]如此,则研究文字的最终目标仍是语言,不能辨析音韵,只顾分析形体,即使不是无用,也是低级的。
1940年4月13日,杨树达(1885—1956)在日记里抱怨说,“中央研究院前请各大学教授选举评议员,同人皆有选举权”
,唯独他与曾星笠(1884—1945)没有,“盖彼所谓规定者,谓教文字学义训及音韵者有选举权,而专教形者则无之”
。
[107]这是学术界轻视字形研究的一个例证。
同样,对声音的记录水平也成为判断“文字”
成立与否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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