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重新思考马克思与正义 希腊的维度1（第3页）

一、希腊的维度

在由黑格尔的幽灵及其颠覆者费尔巴哈所主宰的思想环境中，马克思开始锻造自己的社会理论，但更为辽远的古希腊的声音也回响在19世纪初德国的哲学讨论中，而这对马克思的教育特别重要。

我并不想以牺牲黑格尔为代价，来抬高亚里士多德在马克思的社会理论中产生的影响，说它是起主要作用的，相反，我宁愿从以下这个假定出发，即：黑格尔关于共同体的观念和马克思对共产主义社会的构想，都大大得益于他们各自对古希腊哲学的吸取。

随着约翰·温克尔曼对古希腊艺术的重新发现，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德国知识分子中出现了一种“希腊迷恋”

的倾向。

米歇尔·德·高尔耶（MichaelDeGolyer）提到了德国的希腊“崇拜”

，柏林毫无疑问是古典学的中心，而1831年开始出版的亚里士多德著作的第一个现代版本则使这一“崇拜”

达到极致。

马克思在中学以及后来在大学时沉浸于希腊和拉丁文化之中，他的藏书中有许多希腊和罗马的著作，其中绝大部分是原文的。

他的博士论文是对德谟克利特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原创性比较，而这一论文的准备工作需要遍读亚里士多德的著作。

马克思将亚里士多德称作“天才”

、“古代最伟大的思想家”

，他认为伊壁鸠鲁是“古希腊启蒙的最伟大代表”

和“真正彻底的古代启蒙者”

。

马克思一生都在不断温习史诗作品，我们首先来考察其哲学与表现在这些史诗作品中的古希腊文化的伦理学的亲缘性。

如朱利亚·安娜斯（JuliaAnnas）所写的，古希腊伦理学的中心要素是整全性，事物聚集、和解之感。

在荷马史诗《伊利亚特》与《奥德赛》中有很好的例证：凭着通过艰苦经历获得的完整感，暴行与受难这两个极端得到了和解。

在所有的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的故事对马克思影响最大，他甚至将这一虚构人物描绘为“哲学日历中最高尚的圣者和殉道者”

。

普罗米修斯（“预见者”

）从诸神那里偷来火，并以之增强了人的力量。

诸神报复他，将他绑在岩石上数千年。

晚上他受苦寒，白天一只鹫鹰啄食他的肝脏，但他忍受了这些痛苦，最终获释并与大神宙斯和解了。

这种只有通过壮烈斗争的经历才能获致的最终和解是马克思哲学著作的一个主旋律。

例如，他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中说，无产阶级革命把敌人打倒在地，“只是为了使他从大地重新吸取力量，再次更有力量地立于他们面前，因其无比巨大的目标一次次卷土重来，直到有一天，一切返回都不可能了”

。

在《哲学的贫困》中，马克思引用乔治·桑的话总结说，社会科学的结论总是“不是战斗，就是死亡；不是血战，就是毁灭”

。

我认为，古希腊伦理哲学照亮了暗含在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分析中的伦理学，而这种伦理哲学的特殊要素是：本质主义、目的论和正义。

一些学者注意到了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与马克思的本质主义的相似性，如司各特·麦考（Seikle）所指出的，马克思首次将亚里士多德的《动物学》翻译成德文，在该书中亚里士多德讨论了什么使我们与其他动物不同。

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的开端处就奠定了其本质主义的基调：“所有事物都从其功能与能力产生出其本质特征；而这遵循下述原则：如果它们不再能实行其功能了，我们就不应当说它们还是与之前同样的事物，而只能含混地说它们还拥有与之前同样的名称。”

对亚里士多德和马克思来说，我们的社会性与理性都是人的本质的要素，而运用这些能力必须是一个人的固有功能。

亚里士多德关注公民德性方面的自我发展，而公民最终必须有机会对真理进行沉思，从而达至幸福。

马克思认为，构成人的本质的不仅仅是我们进行理性思考的能力。

我们人类当然是道德的动物，但我们的特殊性显示于我们的生产和我们有意识的生活活动之中。

他把人的本质的自我实现看作是历史发展的目的。

只有消除了私人财产，易之以共产主义社会，创造性的社会活动这一人的本质才能被全人类实现。

这里所设想的是一个建立在合作基础之上的普遍的共同体，若没有这一共同体，我们就不是完全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