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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 学术昆仑 陈寅恪 三百年来一人(第2页)

陈寅恪一上课,即提出所讲之专题,然后逐层展开,每至入神之处,便闭目而谈,滔滔不绝,有时下课铃响起,依然沉浸在学海之中尽情地讲解。

他上课的教室里总是坐得满满的,一半是学生,一半是慕名而来的老师,甚至有许多名教授如朱自清、冯友兰、吴宓、北大的德国汉学家钢和泰等。

有时大家会看到,冯友兰恭敬地跟着陈寅恪从教员休息室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听陈寅恪讲话,直至教室门口,才打个大恭,然后分开。

三百年来一人

傅斯年曾经对陈哲三说:“陈先生的学问近300年来一人而已。”

胡适在1937年2月22日的日记中称:“寅恪治史学,当然是今日最渊博、最有识见、最能用材料的人。”

侄子陈封雄曾好奇地问过陈寅恪:“您在国外留学十几年,为什么没有得个博士学位?”

他答:“考博士并不难,但两三年内被一专题束缚住,就没有时间学其他知识了。

只要能学到知识,有无学位并不重要。”

后来,陈封雄半信半疑地向自己的姑夫俞大维提起此事,俞说:“他(寅恪)的想法是对的,所以是大学问家。

我在哈佛得了博士学位,但我的学问不如他。”

吴宓于民国八年,在美国哈佛大学得识陈寅恪,当时即惊其博学,服其卓识,驰书国内诸友谓:“合中西新旧各种学问而统论之,吾必以寅恪为全中国最博学之人。”

《吴宓文集》写道:“今时阅十五六载,行历三洲,广交当世之士,吾仍坚持此言,且喜众之同于吾言。

寅恪虽系吾友而实吾师。”

苏联学者在蒙古发掘了3件突厥碑文,但都看不懂,更不能理解。

后来,陈寅恪以突厥文对译解释,各国学者都毫无异议,同声叹服。

陈寅恪从事敦煌文献研究并把它纳入世界学术领域中,得到各国学术界的认可。

金岳霖回忆,有一天他去陈寅恪那里,有一个学生前来询问一个材料。

陈寅恪告诉来者,可去图书馆去借某一本书,翻到某一页,那一页的页底有一个注,注里把所有需要的材料都列举出来了。

陈寅恪的记忆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1939年春,英国牛津大学聘请陈寅恪为汉学教授,并授予英国皇家学会研究院职称。

他是该校第一位受聘的中国语汉学教授,在当时是一种很高的荣誉。

四不讲

陈寅恪先后留学于日本、德国、瑞士、法国、美国等,通晓梵文、突厥文、满文等多种东西方语言文字。

归国后先后任教于清华国学研究院、岭南大学等数所大学。

陈寅恪治学面广,在宗教、历史、语言、人类学、校勘学等均有独到的研究和著述。

他学贯中西,却从不拾人牙慧,曾言自己的“四不讲”

,即“前人讲过的,我不讲;近人讲过的,我不讲;外国人讲过的,我不讲;我自己过去讲过的,也不讲。

现在只讲未曾有人讲过的。”

此外,陈寅恪讲学还注意自然启发,着重新的发现。

对学生只指导研究,从不点名,从无小考;就是大考,也只是依照学校的规章举行,没有不及格的。

他常说,问答式的笔试,不是观察学生学问的最好办法。

因此,每次他都要求学生写短篇论文代替大考。

但陈寅恪又强调,作论文要有新的资料或者新的见解,如果资料和见解都没有什么可取,则作论文也没有什么益处。

他当时在国学院指导研究生,并在北京大学兼课,同时对佛教典籍和边疆史进行研究、著述。

他讲课时,或引用多种语言,佐证历史;或引诗举史,从《连昌宫词》到《琵琶行》《长恨歌》,皆信口道出,而文字出处,又无不准确,伴随而来的阐发更是精当,令人叹服!

盛名之下,他朴素厚实,谦和而有自信,真诚而不伪饰,人称学者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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